| 憐憫已醒
初長夜,醒來的都是憐憫
六隻纖小的手指在何處按舉不定
每一按下就是一個記憶
橫笛伸一隻碧綠的手
一澗淙淙的長吁短嘆
那是弱柳,顫抖的立姿
更鼓呢?鐘漏呢?鐃鈸呢?
沒有高潮,而高潮處處
三更天的雲靄擱淺了
音符是舢舨
渡永不能渡的淒寂
出塞千里,駝鈴這麼響
響著的駝鈴與江南綠楊同在
羌笛不怨,音符何往
何往,啊,夜渡關山的音符 |
憐憫已醒,醒來像一澗淙淙的流水
有人推窗了,什麼人推窗
濕濡濡的蒼穹下,圓與點排列
圓與點排列,在蒼穹下
幾許豪情參雜著幾許低首
那就是夢境
風怔住了,風呀
夢裡無風,憶裡無風
櫓聲裡醒來
音符為什麼是舢舨
為什麼憐憫擺渡憐憫
生也有涯,而聲無恨
誰捲珠簾翹望三更天
翹望舢舨、櫓聲、圓與點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