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初次向滿堂年輕的學子
吟誦, 並講述你的長篇新詩
詩篇中字字句句音韻磅礡
迴盪著殖民地子民
飽嚐榨取與壓迫的悲愴血淚
我盡量壓抑浪濤般洶湧
一波一波撞擊胸臆的情緒
語調溫和平緩
表示合乎學院的理性客觀
你的詩作坦蕩耿直
無需多少注釋和解析
滿堂修習文學的年輕學子
卻非常陌生疑惑
陌生你的名, 疑惑你的詩
這已是你去世了半個世紀
百歲冥誕紀念會那年年底
我的激昂情緒, 隱含羞慚
熱衷文學如我
而今才懂得親近
家鄉前輩的你
那是歷史的斷裂與扭曲
那是文學的欺瞞與壓制
矇蔽了台灣子弟
造就了市場文學的虛妄 |
身為醫者, 積極介入文化抗爭
招來二度拘捕監禁
讀你的獄中日記
表白了平庸的悽苦惶急
豈有什麼英雄宣告
只是基於良知義憤
身為白話文學先驅
提早耗盡性命
避開了政權更換的暴亂
你的骨灰, 仍避不過流政權
白色恐怖的誣陷
你的溫厚魂魄
繼續被封建的忠列祠擺弄
繼續承受屈辱
難道這是堅守氣節
共同的命運嗎
臨終前, 你曾痛心預言
嘔盡心血的創作
終將枉費
其實你堅持覺悟的一生
就是一卷動人的詩冊
每一詩句, 將形成永不止息的
回聲, 不斷擴大
充盈台灣子弟的心靈 |